坐在社區的中庭,慕皊遞著面紙給她,看著一顆顆淚珠的湧出,她撫著靜葳的頭,讓她抒發情緒。

 

她最好的朋友失戀了,靜葳溼潤的睫毛微微顫抖著,說出來的文字都在飄動。

 

「沒有妳陪我的話,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……」她靠向慕皊的肩膀,而慕皊伸出手讓她倚著,同時拍一拍她。

 

那天晚上,靜葳打了通電話給她,什麼話都沒說就聽到她的啜泣聲,最後終於吐出『我在妳家樓下』六個字,慕皊二話不說就出了門搭電梯下樓,看見靜葳眼睛及鼻子都哭紅了。

 

「好一點了嗎?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靜葳總算可以坐直了身軀,告訴慕皊他們分手的經過,還唱起李聖傑的『癡心絕對』,副歌那句『為你付出那種傷心你永遠不瞭解,我又何苦勉強自己愛上你的一切』。

 

慕皊想著,自己也曾經歷一段單純的愛戀,最後也是以傷心收場,難道愛情一定要如此撕心裂肺嗎?

 

 

 

「我要送妳五個數字。」逛著書局,宥翔朝向看著小飾品的慕皊說道,她抬起頭笑著。

 

「什麼數字?」他握起慕皊的手,把她的掌心攤開,以食指在上面畫著。

 

「零…九…四……五一?09451?這是什麼?」她笑了出來看著宥翔。

 

「諧音。」他笑得露出只有右臉才有的酒窩。

 

「09451……我不懂,是什麼意思?」他撥開遮著慕皊耳朵的頭髮,湊了過去。

 

「妳、就、是,唯一。」她聽得笑了出來,拍了一下宥翔的左肩。

 

「你跟誰學的啊!」

 

他一臉得意地聳了聳肩,「我自己發明的,哈哈哈哈,要記住喔。」他走向一旁,看著這些慕皊感興趣的小飾品。

 

「我就是唯一啊……?」慕皊邊笑邊低喃道。

 

「欸,妳聽周杰倫的歌嗎?」宥翔回過頭,「妳去聽一首,叫『妳聽得到』,我覺得很好聽。」

 

慕皊看向他,「聽得到什麼?」他笑了出來,搓了搓她的頭。

 

「呆子,那是歌名!」

 

 

有誰能比我知道 妳的溫柔像羽毛 秘密躺在我懷抱 只有妳能聽得到

還有沒有人知道 妳的微笑像擁抱 多想藏著妳的好 只有我看得到

站在屋頂只對風說 不想被左右 本來討厭下雨的天空 直到聽見有人說愛我

坐在電影院的二樓 看人群走過 怎麼那一天的我們 都默默地微笑很久

我想我是太過依賴 在掛電話的剛才 堅持學單純的小孩 靜靜看守這份愛

知道不能太依賴 怕妳會把我寵壞 妳的香味一直徘徊 我捨不得離開──

 

 

和好之後遇到的第一個情人節過了,他們並沒有說好要在一起,所以慕皊沒有準備什麼禮物給宥翔。

 

不過這天,她突然從他手中收到一個袋子,有點重。她打開之後發現裡面裝著一個星型玻璃瓶,瓶口用軟木塞堵著,裡面有好多顆手摺的星星,還埋著一顆金莎巧克力。

 

「這都是你自己摺的嗎?」她訝異地拿著玻璃瓶,睜大著眼看著裡頭的星星都被捏出完好的形狀。

 

「嗯……有一些是我們班女生幫忙摺的啦,可是只有一些些喔!一些些!」他用拇指及食指圈出一個C字形,表示真的只有一些些的星星是別人幫忙摺的。

 

慕皊覺得很感動,她以前也沒有從顏楓那裡收過這麼用心的禮物,而相較之下,自己什麼也沒準備,她抬頭望向宥翔。

 

「可是我沒準備你的禮物……」她嘟起嘴,想要得宥翔的原諒,只見他伸出手輕捏自己的臉頰。

 

「傻瓜,我沒有要妳送我啊。」

 

 

教室的後走廊總是他們的約會之地,冬天的午休時間總是特別好睡,但慕皊心裡又急著見到他,站在宥翔班級的後門,她看著宥翔批上外套打了個哈欠向她走來,她怎麼好像老是打擾他睡覺?宥翔走出來之後順勢關上了後門,許多同學都還在香甜的夢鄉,周圍的氣息顯得非常安靜。

 

穿好外套之後,宥翔拉起拉鍊,隨後兩手抓著慕皊的腰際,把頭埋向她的肩膀,慕皊順著那股力道往後靠上了牆。

 

「等、等一下!會被同學看到……」宥翔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她屏住了呼吸。

 

「噓……大家都還在睡,借我靠一下,我還沒睡飽嘛……」原本在慕皊腰際的手環住她的背,他輕輕地抱住了她,慕皊的雙手抵在宥翔的胸口,感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大聲……

 

「妳有必要這麼緊張嗎?」耳邊傳來宥翔低沉的嗓音,讓她的雙頰不禁紅得像兩顆蘋果。

 

「我、我有嗎?」靠在他胸口的她想試著掩飾自己的害羞,睫毛微微一顫。

 

「因為妳的脖子有點熱。」慕皊聞言,羞澀地想掙脫他的懷抱,宥翔卻加強了抱著她的力道。

 

「妳不要動來動去啦……」他剛睡醒的時候,總像個孩子一樣撒嬌。慕皊靜靜地把雙手勾向了他的後頸。

 

 

在平均七十年的壽命中,人類的心臟鼓動了二十五億次,

並且只在兩次心跳之間獲得短暫的休息。

我想,那並不叫休息,而是我們被深深感動過的片刻。

那一年,才不過十七歲的我、瓊瓊、蔚,還有方小楓,

結伴成群地走過最光燦的歲月,我們曾經想像過一場美好的愛情際遇,

我們曾經那麼堅定地相互陪伴,我們曾經自私地懷疑和傷害,

我們曾經在絕望的時候期盼重新開始的可能……

然而,當事過境遷,所有的人都遺忘了,這一輩子,都還要牢牢記得,

我們曾經,曾經為了誰而奮力鼓動心跳,

那一聲一聲存在於生命中恆久的感動,無論如何,都不要忘了。

──《晴菜‧心跳》

 

 

「我看到都哭了……」慕皊手上拿著這本名叫《心跳》的小說。

 

封面上有著四位主角,一棵蓊鬱的大樹下坐著一個穿著整齊制服及領帶的男高中生,旁邊坐著一個短髮的活潑女學生,雙手在撐在草地仰望著天空,而一旁則是站著一男一女,飄逸的棕髮遮住了這個男學生一半的左耳,耳垂上的耳環若隱若現,瞇著眼睛的他有一點鳳眼,領帶沒有打到最高、衣襬露在長褲外,看上去像個痞子,他微笑地看著眼前的女學生,微風拂著她的黑色長髮,短袖的白色制服外還有一件米色的毛衣背心,深紫色的制服裙在膝蓋上方飄著,黑色的長襪及皮鞋顯出她身形的修長,她也正抬著頭望著眼前這個她心儀的男同學,手上還捧著一片愛心形狀的樹葉。

 

「瓊瓊最後竟然死了……不能是開心的結局嗎。」慕皊抬頭望著宥翔,而他回了她一個憐惜的眼神。

 

「只是小說,別太認真了,我覺得小說背面寫的那段話很不錯。」

 

他接過這本《心跳》翻到背面,遞到慕皊面前。

 

「我知道,我覺得很感動……不過這本小說你是從哪來的?」

 

看著她對故事情節如此意猶未盡,他把手放在慕皊的頭頂上。

 

「我們班上幾個女生最近很愛看,所以我就跟她們借來給妳看囉。」

 

看她這麼喜歡這本小說,隔了幾天後,宥翔買給了全新的一本《心跳》給她收藏,看著慕皊抱著書開心地笑,他似乎也覺得很幸福。

 

 

 

接近國中二年級的期末,慕皊被班導師通知了一件她不太高興的事情。

 

「一定要去嗎?可是我想待在原班上課。」

 

校長為下學期開辦了一個班級,稱為九年十八班,全年級裡面的校排名前十八位同學,將會被集中在這個班級,由特定的老師教他們各項主科。

 

每天的上午,他們必須到這個班級上課,中午能回到原班級用午餐,下午則跟著原班的同學上各項副科,最後一堂課必須再去那個班級,並且比一般的班級多留一個小時,要到六點才能放學。

 

「這可不是想去就能去的,在那裡會有很多同學跟妳一起努力,準備高中的考試。」

 

慕皊聽不進班導師的話,因為她已經熟悉了現在的班級,她不想改變現狀,而且對於這樣的政策,她覺得校長只在乎學校的升學率。她害怕進入九年十八班之後,同學之間勾心鬥角,會為了成績高低而互耍心機,因為討厭的校長還說了,如果模擬考考不到全校前十八名,必須離開九年十八班,讓考好的同學進來。這種壓力讓她非常不喜歡,然而學校的安排她不得不從。

 

這年的夏天特別炎熱,十八位同學於新的學期第一次在九年十八班碰面,他們得分工合作打掃這間他們要用的教室。

 

慕皊低著頭掃地,還在想辦法離開這個班級,此時,她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。

 

「慕皊。」她抬起頭,看到曉漾正拿著洗好的抹布向她走來。

 

「曉漾?妳也進到這個班級了?」先前被排斥的情緒沖昏頭的慕皊,根本沒注意這十八位同學到底有誰,所以見到曉漾她有些驚訝。

 

「對啊……可是我都不認識大家。」看著其他男、女同學有的清潔板溝,有的站得高高地用報紙擦玻璃,有的搬桌椅,有的擦門……慕皊也轉過頭看著曉漾。

 

「我也不認識,我大概只認識妳而已。」慕皊繼續掃著地,曉漾在她旁邊擦著教室後方的櫃子。

 

「因為平均每個班級有一到兩個同學來,我是我們班唯一一個,妳也是嗎?」曉樣試著把櫃子上的汙漬擦起,有點像是陳年污垢,她的手指必須費點力氣。

「對,我們班只有我。我不想來這裡……可是我們老師說一定要來。」慕皊皺著眉頭,掃起來的灰塵讓她的鼻子有點癢,「所以我還在想怎麼樣可以離開這裡。」

 

聽到她想離開,曉漾倏地抬起頭。

 

「不要啦,我也只認識妳耶,妳留下來陪我嘛,好不好?」

 

曉漾是慕皊在補習班認識的好朋友,她睜著有如天生虹膜放大片的黑眼珠子盯著慕皊,表示請求。

 

自然捲的髮尾在她的鎖骨前搖擺,這請求讓慕皊有些難為,但她想著,自己難得可以跟曉漾聊得來,也許在這個班級她們就可以相互依靠,不怕勾心鬥角了。

 

 

每天早自習結束的鐘聲響起,慕皊就得收拾好課桌上的東西及書包,走到對面那棟的二樓最邊間教室上課。

 

「給妳,今天的第一封信。」宥翔把摺好的信塞進慕皊手裡,那是他們新發展的溝通方式。

 

因為教室隔得有點遠,不能再像以前一樣,走個幾步就能見面,所以他們每天至少會寫一封小信給彼此,他們有專用的信紙,宥翔用淡藍色的大寶圖案信紙,慕皊則用粉紅色的美樂蒂圖案信紙,小小的一張,摺起來之後比掌心還小,十分迷你。

 

「嗯?今天這麼早就給我?」慕皊把信放進左胸前的口袋,勾著宥翔的手走向九年十八班教室。

 

每天早上,只要宥翔有空,他都會陪慕皊走過去。而每天放學,宥翔會先回家放書包、吃飯,接近六點的時候,趁著父母親上班還沒回到家,再到學校接慕皊放學,一起去補習班。

 

有時候慕皊比較早離開,他們便會坐在一樓福利社旁邊的走廊,那裡有連著牆壁的座椅,總喜歡在那裡分享著一天裡面發生的事情及心情,偶爾補習班沒有課、或是課堂比較晚開始,他們總會在附近的巷子裡依依不捨,再分別從兩條不相交的路各自回家。

 

他們的戀情偷偷進行著,都不能讓自己的母親知道,因為那將會引發一場家庭革命。

 

這天放學,宥翔從九年十八班接了慕皊後要求她陪他回班上拿東西,慕皊站在教室裡的前門等他,宥翔沒有開燈,因為那個時間教室應該沒有人,而當宥翔拿好了東西走向前門,他發現教室外有光線在閃爍,連忙抓著慕皊的雙臂靠著門,跑過去時卻不小心撞到桌子,發出了一點聲響。

 

「噓,有人。」慕皊屏住了呼吸不敢動,宥翔應該是看到有人在巡邏。

 

沒想到警衛注意到了聲響後開了後門進來,也打開了教室的電燈,看到他們躲在前門。

 

「你們在這裡幹嘛?」慕皊差點驚呼出聲,像是做壞事被抓到一樣,但她明明只是陪宥翔回來拿個東西而已。

 

宥翔一邊把手放在慕皊的背安撫她,一邊從容不迫地回應警衛。

 

「喔,只是回來教室拿東西,等一下就走了。」

 

警衛看著他挑了挑眉梢,「拿完快離開學校,記得關燈。」說完便走出了教室,繼續巡視其他地方。

 

「嚇死我了你!」慕皊撫著自己的胸口吐出一大口氣,宥翔低頭取笑著她。

 

「妳看妳,緊張成這樣,哈哈哈。」

 

慕皊瞪了他一眼,「誰叫你要突然跑過來,還撞到桌子,說什麼『噓!有人!』……一開始就說要拿東西不就好了,我們幹嘛還要藏在這裡啊!」慕皊噘著嘴走向教室後方關燈,又關上門。

 

他們出了教室走在安靜的走廊上,宥翔又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
 

「因為我也被他的手電筒嚇到啊!直覺反應就是先躲起來,我現在想想也不知道我幹嘛要躲,哈哈哈哈。」

 

他們一如往常地走到一樓福利社旁邊的座椅,慕皊坐著,宥翔站在她的斜前方。

 

「妳知道妳跟孫澄有點像嗎?」慕皊聞言,抬起頭看他,露出滿臉疑惑。

 

「哪裡像啊?」一聽到這個名字,她才發覺最近在補習班的時候,宥翔跟孫澄已經沒有走得那麼近了。

 

「例如,都有點呆,都很矮,都像小孩子……」宥翔扳著手指邊說道。

 

「欸欸欸,是沒有優點嗎?」什麼是又呆又矮又像小孩子,自己有那麼糟嗎。

 

「哈哈哈,也有啦,妳們都很會念書啊,成績很好,很認真,個性也都滿活潑的。」

 

慕皊斜眼看了看他,站了起來,把書包往一旁扔到座椅上,用食指指著宥翔,「你之前……喜歡孫澄齁?」

 

這是慕皊前陣子一直懷疑的事情,不過宥翔總是說沒有,這次也是。

 

「沒,我沒喜歡她。」他把雙手往後撐在後腦勺,站了個三七步。

 

「那你幹嘛觀察她這麼仔細?」宥翔瞇著眼俯看向她,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往自己拉了過去。

 

「……!」她一個踉蹌撲進了宥翔的懷裡,只感覺到他俯著頭低聲說著話。

 

「妳又吃醋了,傻瓜。」他一手從後頸把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胸口上,一手玩弄著她的髮絲。慕皊又被他逗得臉紅心跳,伸手環住宥翔的腰。

 

 

 

隨著模擬考的逼近,九年十八班漸漸凝聚了濃厚的讀書氣息,令慕皊感到鬆了一口氣的是,這個班級的同學們並不像她想像中地城府很深,反而還比原本的班級親切。

 

大家都來自不同的班級,反而會互相照顧,話題不僅僅在讀書上面,他們會發明一些奇怪的遊戲。例如,用空的汽水瓶打保齡球,用拖鞋打羽球,用水果刀柄上演假接刀的戲碼,大家都會被逗得哈哈大笑。

 

他們也互相取綽號,左邊的黑板上寫著大家的座號及暱稱,還會叫老師不可以擦掉。偶爾對於學校政策不滿,他們也會在課堂上一起跟班導師抱怨。

 

教課的老師們是慕皊從未遇過的,包括面惡心善說話風趣的國文男班導師、綽號很奇特又會偷偷帶他們玩遊戲的英文男老師、溫柔耐心只要成績好就可以給學生『一把抓』糖果的物理女老師、上課總是帶著很多道具來解釋分子的化學男老師、原本不討大家喜歡又嗓門很大的生教是數學男老師,但上過他的課之後會發現他具有引起大家爆笑的能力,就是因為他的字非常醜,還有中分的髮型與他上課時說的圓周角長得真是一模一樣、教課嗆辣又能力很強的歷史女老師,是慕皊來到九年十八班第一個遇到的老師,而第一堂課她就被這個老師嚇哭了,因為她的歷史成績不好,第一天就考了全班最低分又被老師很兇地要求當小老師,她當時覺得自己真是來到了地獄、還有教課認真卻常常讓慕皊聽不太懂的地理男老師、老是要他們努力一點扳著一張臉又會被他們逗笑的生物女老師……他們都有與其他老師不一樣的特質。

 

這天是星期六,因為緊接著就要模擬考了,九年十八班也隨時在備戰狀態,連假日都要集中精神念書。

 

看著大家一臉倦容,坐在講台上的英文老師站起來拍了拍手。

 

「同學,我們現在闔上課本!」他覺得大家看起來太累了,應該要放鬆一下,他走到走廊看了一眼三樓的教務處,再走回來,「我帶你們放鬆一下,不要被導師發現!」

 

同學們開始覺得興奮,英文老師又要帶他們玩遊戲了。

 

這次的遊戲是『Killer』,不需搬動桌椅,但需要一個殺手,這個殺手可以隨意殺一個人,而被殺的人要去猜誰是兇手,被懷疑的兇手要想盡辦法澄清自己不是兇手,過程中考驗著每個人的反應,如果自己真的是殺手,還能冷靜地說自己不是殺手,讓被殺者放棄懷疑嗎?或是被誤認為殺手的人,又要怎麼去澄清自己呢?是個很有趣的遊戲。他們總喜歡英文老師帶他們玩各式各樣的遊戲,當然,總要在上完課、寫完習題、考完試之後。

 

「唉~還好有給我們放鬆一下,不然我就要憋死了。」慕皊轉過身對著坐在她後面的曉漾說道,邊伸著懶腰。

 

「對啊,要準備考試好累。」曉漾也闔上佈滿了英文字及筆記的課本,趴了下來。

 

「曉漾,妳等等陪我去王宥翔他們班的教室好不好?」慕皊湊向她,提出這樣的要求。

 

想起前幾日,慕皊在宥翔的教室外面等他時,裡面突然一陣騷動,宥翔的同學拿著他的桌墊,在窗戶旁邊揮動著。「楊慕皊~妳看~妳看~」當時慕皊一臉疑惑地看著混亂的他們,可是宥翔一直叫他們不要鬧了,也因為他同學拿著桌墊的手一直晃動,所以慕皊看不清楚上面寫了些什麼。

 

聽著慕皊陳述著,曉漾也好奇了起來,「所以他同學到底是想給妳看什麼?」

 

慕皊聳聳肩,因為她也好奇著。

 

「我也不知道,所以才想直接溜進去看看。」

 

中堂下課時間,慕皊與曉漾繞到對面棟的教室,門把一轉就開了,慕皊找著宥翔的座位,當她看向他的桌墊,迎面而來的是用黑色奇異筆寫著的斗大英文字:Orange。那是孫澄的綽號。

 

她看向身旁的曉漾,曉漾也覺得疑惑。

 

「這是指我們認識的那個孫澄嗎?……也或許,他只是在寫他喜歡的顏色?」

 

慕皊翻起宥翔的桌墊,這次她看到的是『澄』字,這總不能說是把橙色的橙寫成水部的澄了吧。

 

曉漾站在一旁,似乎看懂了一些其中的意思,她聽到慕皊喃喃自語。

 

「難怪……他說我跟她像……」

 

好奇心殺死一隻貓,慕皊的心情馬上從英文課玩遊戲時的天堂掉到了谷底。

 

在國文課上,她呆滯地盯著課本,卻讀不進任何一個中文字,坐在第一排的她很快地就被國文老師發現她在默默地掉眼淚,但老師並沒有戳破她的情緒,只是朝著坐在慕皊後面的曉漾投以疑問的眼神,而曉漾皺著眉頭回看著老師搖搖頭。

 

她的心情太過於複雜與糾結,她問了好幾次宥翔是不是喜歡孫澄,但宥翔都回答她沒有,然而她卻在他的座位上看到好多個代表著孫澄的字眼,加上前幾天,宥翔說她跟孫澄有點像,她自己把前後連貫了起來,曉漾陪在她身邊看著她的失落不發一語,只偶爾拍拍她的背。

 

 

放學了,教室剩下她們兩個人。

 

 

「所以其實他是喜歡孫澄,但因為我一直要他給我個回應,所以他才選擇我,但我其實是孫澄的替代品……曉漾,是這樣嗎?是這樣吧?因為他說過他覺得我跟孫澄有點像……如果他只是把我當替代品,那我要怎麼辦……」陷入泥沼的慕皊不知所措,曉漾緩緩地看向她的側臉。

 

「告訴他吧,如果無法用說的,妳就用寫信的,告訴他妳今天看到了,告訴他妳現在覺得自己是個替代品,告訴他妳不高興,問他這是怎麼一回事。」

 

這次慕皊的考慮,只是想確定宥翔是否真的喜歡她,對宥翔而言,她究竟是楊慕皊還是孫澄的替代品,他喜歡的是楊慕皊還是在她身上那一點點孫澄的影子。她不想跟他分開、不想再輕易說分開,她與宥翔的感情是從友誼開始建立的,她自覺這樣的感情基礎不會這麼容易被打敗,所以她回家之後淋了浴,讓心情沉澱了一會兒,才回到房間開始動筆寫下她的心痛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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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到極致是放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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