忍了一天多才等到了星期一,但星期一的她並沒有什麼不同,她依然跟宥翔交換著每天的小信,對宥翔投以幸福的笑容,讓宥翔陪他去九年十八班教室,讓宥翔溫柔地撫著她的頭。

 

雖然外表上她沒有呈現出什麼不一樣的情緒,但她每一次與宥翔接觸,她都在內心吶喊:

 

「你到底是把我當成誰了呢?」

 

這天的晚上六點,宥翔一樣來學校接她放學,當他們在小巷子裡準備分開時,慕皊才掏出了前兩天就寫好的信,這封信她寫完之後讀過了好幾次,上頭因為沾過她失控的淚水,紙張顯得有些皺,這封信她沒有把它摺得很漂亮,只是對折、再對折。

 

「這個,你回家才能看喔!」她的臉上帶著一如往常的笑容,聲音像是有點在撒嬌。

 

「嗯?信?現在不能看嗎?」宥翔接過這封皺皺的信,想把它打開,慕皊阻止了他。

 

「不行~你回家才能看,你回到家、關上門、坐在書桌前的時候才能看。」她笑著握住宥翔的手,但其實是害怕。若是宥翔現在看了,給了她最害怕的回應,她一定沒辦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,心情已經累積地太重了。

 

宥翔心想,什麼時候連看信的時間、地點都得在她的掌握之中,他笑了笑便答應了慕皊。

 

不過,兩人分開之後,宥翔走了幾步便把信打了開來,他的步伐放慢,最後楞在原地,當他回過頭追向慕皊回家的方向時,已經看不見她的身影。

 

 

 

今晚的月光在薄薄一層雲中若隱若現,慕皊坐在床上抱著自己的粉紅色星形絨布抱枕,上頭的表情正在對她笑,但她的臉上卻一絲笑意都沒有。

 

她嘆了口氣,感覺時間走得特別緩慢,從跟宥翔分開之後他們便沒有聯絡了,她不曉得明天會面對什麼樣的情景,多希望現在有個人能給她個方向,指引她該往哪方面的心情做準備。她倒向一旁,隨著波濤的心情逐漸睡去……

 

 

 

站在鏡子前面,早晨,又是新的開始。

 

慕皊整理著自己的短袖米白色制服領子,左胸口上繡的紅色名牌代表著她已經國中三年級,她拍了拍自己的蘇格蘭百摺裙,再將兩邊的黑色長襪拉到一樣的高度,之後抓起頭髮、紮了一個馬尾,想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,卻又不怎麼滿意地把髮圈拆了下來。

她想著,無論如何,都要好好地過完今天。

 

上學的路途只需要十分鐘,她斜背著書包踩著黑色皮鞋出了門。

 

她今天到校的時間特別早,將書包擱在座位上之後她便走到隔壁班門口,宥翔還沒有來。她又遊走到二樓的樓梯間,從那個位置她可以看見學生走進校門,她盯著每一個經過那裡的同學,找著宥翔的影子,約過了二十分鐘,讓她心頭一震的身影才出現,沒多久,她看著他從樓梯走了上來,他們四目相交,卻沒有說半句話,宥翔給了她一個難理解的微笑,沒有停下腳步地離開樓梯間,走向自己的教室。

 

 

忐忑,但她只能等。

 

 

早自習結束的鐘聲響起,慕皊打算自己走去九年十八班教室,而此時宥翔從教室跑了出來。

 

「等等!」他擋住了慕皊的去路,將一封信交到她的手上,摸了摸她的頭便轉身進了教室。

 

慕皊很快地就把那封信打開,她一邊看,眼眶開始閃爍著溼潤,臉上露出安慰的笑容。

 

 

 

對不起,讓妳傷心了。很重要的一點我一定要先告訴妳:妳就是妳,妳不是誰的替代品。 

關於我桌墊上的字眼,我得向妳承認,我的確喜歡過孫澄……不對,那還說不上是喜歡。 

我對她有好感之前就已經喜歡妳了,可是我覺得自己跟妳是不可能的…… 

因為我們一直都是好朋友、好哥兒們。不過,更確切地來說,我後來就沒把妳當哥兒們了。 

我把妳當成我喜歡的女生。 

因為覺得跟妳無法發展下去,又因為那時候孫澄開始跟我交集變多, 

我發現她跟妳有點像,有一些妳的影子,所以就對她有了好感…… 

那時候她常常來找我,我以為她對我也有點意思,不過我後來發現是自己誤會了。 

而妳寫信告訴我妳的心意之後,我更亂了。 

其實我知道自己是喜歡妳的,可是我怕壞了我們之間的友誼。 

如果當不成情人,又當不成朋友,我們還能是什麼?普通的同學嗎? 

所以那時候不小心冷淡了妳,以為這樣妳就可以慢慢地遠離我,也可以保有我們的關係。 

可是冷戰讓我覺得更煩,我也不想再看到妳難過地要我給妳答案了。 

原諒我好嗎?我現在是真心喜歡妳的、只喜歡妳, 

一直以來都喜歡妳。妳不要離開我好嗎?

 

 

 

慕皊讀完這篇寫著宥翔滿滿心情的信,把信紙夾進自已的日記本裡。

 

「笨蛋……我哪會離開你啊。」她終於鬆了一口氣,而曉漾正從教室前門走了進來。

 

「早,慕皊。他回應妳了嗎?」曉漾把書包掛在課桌旁,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
 

「嗯,解決了。」聽了慕皊述說著宥翔回應她的內容,曉漾看著她又洋溢起笑意,才放下了擔心她的心。

 

幸好這對鴛鴦,還能齊飛──

 

 

 

國中還剩下最後一年的他們已經是準畢業生,這天是全年級拍攝畢業團體照的日子,天氣轉涼了,他們必須穿好長袖制服、打著領帶,與同班三年的同學一起在校園的一角合影。不過,宥翔卻缺席。

 

「他還沒來嗎?」慕皊站在宥翔班級的教室窗邊,詢問著他的同學,早自習已經結束了,宥翔的座位還是空的。

 

「他今天請假,好像是發燒了。」

 

她擔心起宥翔的狀況,因為他很少因為生病而向學校請假,平常身體這麼健朗的他一定是病得不輕才請假的,她想著。

 

她趁著九年十八班的下課時間,躲到教室後走廊拿出每天早上應該交給老師保管的手機,撥下了宥翔家的電話號碼。

 

「只是以同學的身份問一下他的狀況……應該沒關係吧?」

 

她知道宥翔的母親管教嚴格,不過慶幸的是,宥翔的母親認為慕皊是個認真的好學生、好孩子,偶爾還會跟宥翔稱讚起慕皊、問她的近況。

 

「喂?請問王宥翔在嗎?」

 

電話接通了,慕皊不忘環視四周有沒有老師經過,避免手機逃不過被沒收的下場。

 

「妳是哪位?」

 

電話的另一頭傳來的是宥翔母親的聲音。

 

「嗯…我是他的同學,我叫楊慕皊。今天學校要拍團體照,我聽說他發燒了不能來,他還好嗎?」

 

她謹慎地介紹自己,深怕說錯一句話、一個字。

 

「他早上看過醫生,現在睡著了,不方便讓他接電話。」

 

宥翔的母親仍然用沉穩溫和的聲音回應著慕皊,聽到宥翔正在休息,慕皊也比較放心了。

 

「好,謝謝您。」

 

切斷話筒之後的慕皊還有些緊張,畢竟她與宥翔正在偷偷地談戀愛,要是被發現的話可真會一發不可收拾。

 

但這天的光景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,慕皊回到家之後將書包擱在座椅上,瞥見桌上躺著一個看起來有點厚度的信封袋,沒有封口。

 

她從信封袋裡拿出了這疊信紙,發現是她母親寫給她的,而她楞楞地站在原地,感到全身開始發麻,腦子一片空白,無法移動腳步……

 

十張信紙,滿滿都是母親的擔憂、怒氣、規勸。

 

 

 

今天我接到王宥翔媽媽打來的電話,說她發現你們現在在交往,這是怎麼回事?她說得好像是我女兒帶壞她的兒子,說她看到妳寫給他的信,妳是寫了什麼?讓她覺得我女兒不好?我知道這不是妳一個人的錯,是不是那個男生強迫妳?妳怎麼都講不聽,媽媽說過很多次這個年紀不要談戀愛,妳還不懂事,現在弄得別人的媽媽覺得妳是個壞孩子,這樣要媽媽的臉往哪裡擺?媽媽知道妳現在只是一時糊塗做錯了事,在成長的過程中遇到很多妳好奇的事情,但媽媽是為妳好,不要再跟他交往下去了!我不管你們之前是怎麼樣,跟他分開、不要再聯絡!就快要考高中了,別人也要好好念書,談感情會讓你們在課業上分心,不要到時候別人家的媽媽來說她兒子沒考好是我女兒造成的,這樣媽媽會覺得很丟臉!知道嗎?妳現在只要好好念書,盡妳的本分就可以了!不要再讓我接到別人家媽媽打電話來說這樣的事情了。

 

 

 

如此的內容一再地重複,滿滿都是在責怪她,認為她做錯事情,要求她跟宥翔分開,卻沒有一句在關心她為什麼喜歡宥翔、為什麼交男朋友,沒有問起宥翔是個怎麼樣的男生,沒有問起慕皊的心情,她接受到的訊息只是母親一味的情緒。

 

拿著信紙的手在顫抖,慕皊癡癡地一動也不動,出了這個房門後她該如何面對母親?可是她必須在家吃完晚餐後趕去補習班,所以她不得不移動沉重的步伐,將長達十張信紙的信擱回書桌、走出房門。

 

迎面而來的是母親責備的表情,她微瞇著眼又皺著眉頭打量著慕皊。

 

「看到我寫給妳的東西了嗎?」她的聲音聽起來雖然不會很大聲、但很生氣。

 

「嗯……」她撇開母親的目光低下了頭。

 

「妳到底是寫了什麼信給他?」寫了什麼信……他們每天寫下來的信都數不清有幾封了,根本不曉得宥翔的母親到底看到哪封信的內容,但她可想而知的是,一定拖離不了親密的互相稱呼及喜歡來喜歡去的字眼。

 

慕皊噤聲,手心冒著汗的她緊抓著自己的衣襬。

 

「過來吃飯,妳補習要遲到了。」她移動沉重的步伐到餐桌旁坐下,這頓晚餐她沒有食慾、吃得格外辛苦。

 

很顯然地,生病的宥翔在補習班也缺席,但慕皊擔心的是宥翔是否也被他的母親責罵。

 

心不在焉的她上課失了神,在一旁的曉漾發現她的異狀,關心她了兩句。而聽到慕皊說著自己收到母親長達十張信紙的『規勸信』,曉漾掩不住吃驚的表情,握住了慕皊的右手。

 

「很難受吧?」是啊,好難受。她的心絞在一起感到非常混亂,母親要她與宥翔分手,但她不想啊,從這個打擊發生之後還沒有機會見到宥翔,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……

 

 

 

翌日,天空佈滿了灰灰的雲層,震耳的雷聲似乎在告訴他們這不會是好過的一天。

 

宥翔的臉色因為生病顯得有些蒼白,精神不太好的他露出一絲苦笑,慕皊站在她面前也苦著一張臉,他們都在為同一件事情發愁。

「她要找學校的電話幫我請假,結果翻我的皮夾,就看到妳給我的信了。」他淡淡地說著,靠向一旁的牆壁,地板漸漸地被沉重的雨滴打溼。

 

「嗯……挨罵了嗎?」慕皊擔憂地抬頭望向他,不自覺地搓弄著手指。

 

「當然!罵得可難聽了~她還要我跟妳分手。」宥翔抓了抓頭,語氣在掩飾著他的煩躁。

 

慕皊的心像是墜落了下去,微微垂下睫毛的她,緩緩地吐出她的堅持,「不要,我不要跟你分手。」

 

 

雨,突然傾盆地倒了下來,皮鞋已經被濺起來的水花噴溼了,但她毫不在意。

 

 

宥翔俯看向她深邃的眼眸,水汪汪的雙眼讓他不得不憐惜了起來。

 

「傻瓜……我也不想……」他撫著慕皊的頭,想換取她一個安心的笑,卻無能為力打破凝重的氣氛。

 

 

 

交往滿三百天的禮物,掛在慕皊九年十八班教室的座位旁。

 

她找朋友一起精心挑選、能抱在懷裡的米白色熊娃娃,原本要在下個月他們的三百天紀念日送到宥翔的手上。然而,這天,宥翔陪她走到九年十八班的路途中停了下來,他們併肩站在一個平台旁,宥翔把手肘撐在平台上、雙手指間交扣,滿臉無奈又憔悴地望著遠方。

 

「我們……分手吧。」慕皊看著他被髮絲微微遮住又瞇起眼睛的側臉,咬著下嘴唇。

 

「一定要嗎……?」宥翔回過頭看向她,那失落的眼神在告訴慕皊那不是他的選擇。

 

「我媽都那樣說了……我沒辦法……」她無法接受宥翔提出這樣的要求,伸手抓住了他的左手。

 

「不是說好可以一起克服的嗎?我不要!」她的鼻頭微微地紅了起來,那是她即將哭泣的前兆。

 

「……我們還是可以做朋友的。」他伸出右手撫著慕皊的手背,又用一個極輕的力道將她的手推開。

 

慕皊明白了,這是他的決定,即使她認為他們還是可以維持私底下的男女朋友關係,一起面對、一起走下去,但宥翔一定有他沒說出口的想法。

 

她低下頭,看著自己被宥翔輕輕推開的手心,微微地點了點頭。

 

午後,她收到了宥翔寫著一首歌詞的小信,信紙上開心笑著的大寶與這傷感的歌詞不太搭調。那是周杰倫的『退後』,宥翔寫著這是他送給她的最後一首歌。

 

 

 

天空灰得像哭過 離開妳以後 並沒有 更自由 

酸酸的空氣 嗅出我們的距離 一幕錐心的結局 像呼吸般無法停息 

抽屜泛黃的日記 榨乾了回憶 那笑容 是夏季 

妳我的過去被順時針地忘記 缺氧過後的愛情 粗心的眼淚是多餘 

我知道妳我都沒有錯 只是忘了怎麼退後 

信誓旦旦給了承諾 卻被時間撲了空 

我知道我們都沒有錯 只是放手會比較好過 

最美的愛情 回憶裡待續──

 

 

 

分手後的日子沒有每天陪著她走去另一個教室的人,沒有每天來學校接她下課的人,沒有每天會溫柔地跟她講話又逗她笑的人,沒有每天會對她敞開臂膀給她溫暖擁抱的人。

 

就算在走廊上遇見了彼此,他們仍然低著頭擦肩而過,只能忍住心裡的悲傷來告訴自己一個人也要好好過生活。

 

他們的朋友也為他們的戀情發展感到可惜,偶爾不經意的四目相交,慕皊的心就不禁泛起陣陣漣漪……她好想他,卻觸不到他。

 

不僅如此,宥翔的母親還讓他轉了補習班,慕皊又少了一個可以見到他的機會。度日如年,可以說是對他們最適當的解釋,心那麼近,距離卻只能那麼遠……

 

 

 

一個星期過去了,接近六點的天色已經很昏暗,慕皊在教室一如往常地收拾書包準備離開,而踏出門口時她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身影,她睜大了眼緩緩向他走去。

 

「你怎麼來了……?」天色太暗了,她無法辨識出宥翔是以什麼表情在看著她,只感覺到他不發一語地牽起她的手往對面棟的教室走了過去。

 

她的心好痛,他們現在不是那樣的關係,不可以牽手的……她想著,卻還是緊握著宥翔溫暖的手,就算是寒冷的冬天,他的手掌心總是熱的。

 

宥翔緩緩地開了門,把她拉進他們班的教室。

 

冬季的夜晚,昏暗的教室,寧靜、沉寂,而慕皊從宥翔的身上嗅到一股淡淡的醉意。

 

「你喝酒了?」她的背輕靠著教室的門,宥翔緩緩地接近她,輕輕地將她摟入懷中。

 

「嗯……」她好心疼,她愛慕著的宥翔正在傳達他的難過。

 

宥翔的臉頰輕靠著慕皊的頭,在她耳邊輕聲說道,「不算……我之前說的都不算……」

 

他加重了抱著慕皊的力道,而原本眼眶泛著淚光的慕皊也將雙臂環向他的腰,緊緊地抱著。

 

「你喝醉了吧……」她把臉埋向宥翔的肩頭,而宥翔隨著自己抱著她的力道將她靠上門邊,捨不得放開。

 

不論這是不是宥翔的真心話,不論明天太陽升起之後宥翔還會不會這樣抱緊她,她只想把時間停留在那一刻……

 

 

 

「對不起……我媽最近管我管得很緊,我才出不了門。」他們手牽著手走到了屬於他們的小巷子,一起靠著暗巷裡的牆邊,宥翔把她的手握得很緊。

 

「嗯……該說對不起的是我,好像是我造成的……」她把宥翔的母親責怪他的事情攬到自己身上,要不是被發現她寫給宥翔的撒嬌信,也不至於弄得這麼難堪。

 

「傻瓜,不可以這樣說。」他將慕皊的身子轉過來面對他,伸出手撫著她的臉頰,以他那輕柔的力道。

 

「她現在每天都在我放學後從公司打電話回家裡,看我有沒有準時回到家,要是我晚了一點,她就會質疑我是不是又跑去跟妳見面,每次都用那種要宰了我的口氣對我說話。」宥翔環視了巷子口,想確保他們倆在那裡講話是安全的,似乎如果他的母親突然出現在那裡也不是件不可能的事。

 

「不過,我今天還是溜出來了,我跟她說我要去買個東西,所以我等等要馬上回家了,要是她打電話回家查我、我就完了!」他調皮地笑著,似乎與母親的相處弄僵了也沒關係的樣子,但他只是想讓慕皊放心、想讓她知道他的心從來沒有離開過她。

 

這不是醉意造成的,現在的他比任何時候都清楚自己在做什麼,他正努力抓緊著他不想放開的愛情。

 

「你媽媽原本還很喜歡我的……」慕皊低下頭嘟囔著,宥翔將身子往前傾,一手握住她的手、一手將她的額頭靠上他的肩窩。

 

「對不起,我竟然讓我媽那樣傷害妳。」慕皊想起了她從母親口中的責備可以聽出,宥翔母親嘴裡形容的她一定不怎麼好聽,甚至,是帶著諷刺的。

 

一夕之間,全都變了,宥翔的母親總是催促著他念書、補習,連假日都得待在家裡,要跟誰出去哪裡一定得仔仔細細地報備,他幾乎沒有自由,而與慕皊維繫的感情已經是他生活中大部份的幸福所在,卻被自己的母親毫無保留地抨擊。

 

事情真的有這麼嚴重嗎?他們只不過是兩情相悅而交往的情侶而已。

 

然而,他們都無法從充滿著情緒的母親口中得到解答。

 

 

 

已經有了一次被迫分開的經驗,他們更謹慎地讓這段感情能平穩地走下去。

 

每天晚上十點整,每天一枚十元硬幣,每天短短的幾分鐘,這已經變成了他們的例行公事,宥翔總會在補習班下課時,用便利商店外的公共電話打給慕皊。放學後的他們已經被強迫分開,但仍然希望能透過這短短的幾分鐘,來傳達每天的思念。

 

 

 

週末,冬陽從慕皊房間的淡黃色百葉窗間隙灑落,隨著輕巧的敲門聲,她聽到母親的聲音傳入耳裡。

 

「皊皊,要不要跟媽媽去吃下午茶?」

 

撇開限制她談感情時候的母親,其實她非常疼愛她,她的母親喜歡開心地跟她分享事情、帶她去吃美食、逛街,她對自己的女兒從來不會吝嗇。

 

事情已經過去了一陣子,她的母親不像宥翔的母親一樣天天盯著她,這讓她有了喘口氣的空間。

 

「好啊。」

 

雖然長達十張紙的信件內容仍然在她的腦子裡轉、偶爾讓她感到不安,但她並不想打破她跟母親的感情。

 

紀伊國屋書店旁的咖啡店,咖啡香與書香摻雜在一起,現磨的咖啡豆、櫥窗裡各式各樣的蛋糕,都讓慕皊覺得心情放鬆。

 

「妳的生日快到了,想要什麼生日禮物?」

 

母親攪拌著她鍾愛的咖啡,奶精隨著湯匙的旋轉漸漸地融入咖啡香裡。

 

「嗯……我都可以呀。」

 

坐在母親的對面,她也拿起刀叉切著楓糖奶油鬆餅,簡單原味的鬆餅沾上微微鹹味的奶油,與甜而不膩的楓糖漿一同塞進嘴裡,慕皊露出幸福的表情,那是她最愛的下午茶甜點。

 

「養這麼久了才把妳養到十五歲,媽媽什麼時候才有好日子過呢?」

 

放下了攪拌匙,她啜了一口咖啡隨即皺起了眉頭,「嗯……忘記加糖了!」

 

慕皊笑了笑,打開一旁的白糖罐子,挖了一小匙放進了母親的咖啡裡,簡單的白色杯子,乾淨俐落。

 

 

她喜歡與母親之間那種輕盈的感覺,那是一種最安全的距離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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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到極致是放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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